| 2005年7月,在中国北方著名古港——登州港(蓬莱水城)清淤工程中,发现3艘古代沉船。其中,在蓬莱3号古船上,发现两件产于朝鲜半岛的高丽镶嵌青瓷,引起韩国学术界的关注。当年12月,韩国国立海洋遗物展示馆金圣范馆长、金炳堇博士访问蓬莱,对新发现的高丽镶嵌青瓷进行鉴赏。在山东半岛发现高丽镶嵌青瓷及有关高丽文物,是近年来中韩关系史上一次重要的文物发现,在中国与韩国学术界产生了影响,本文现将相关情况进行介绍和探讨。
一、高丽镶嵌青瓷的发现
登州港位于山东省蓬莱市市区北部,处于东经120°44′45″、北纬37°49′37″之间。自公元707年登州设立后,登州港一直使用至今,是中国罕见的一处使用一千多年的港口。2005年3月至11月,登州古港开展建国后第二次清淤工程。7月24日后,陆续发现3艘古代沉船,均位于1984年发现的蓬莱1号古船西侧,分别编号为蓬莱2号、3号、4号古船。蓬莱2号、3号古船保存较完整,蓬莱4号古船只剩下3块船底板。蓬莱2号古船残长22.5米,残宽5.6米,残存6个舱,舱残深0.56米,船型呈瘦长的流线型,与1984年发现的蓬莱1号古船船型相同。蓬莱3号古船紧靠蓬莱2号古船北部下方的淤泥中,残长17.2米,残宽6.2米,残存6个舱,舱残深1.28米。出土遗物较为丰富,有瓷器、陶器、料器、石器、瓜果种子、棕绳、草编、竹片、鱼刺等。
8月20日,在蓬莱3号古船的第4舱发现高丽镶嵌青瓷水波联珠纹碗,已残,口径18.5厘米,高8.7厘米,足径5.6厘米。该碗为青釉,灰胎,碗内外施满釉,釉有细小冰裂纹,圈足露火石红。碗内心留有3处支钉痕,足底粘满白色窑沙碗内壁自上而下镶嵌3周白色水波纹和1周白色联珠纹,外壁镶嵌5周白色弦纹。8月27日,在蓬莱3号船第6舱北侧舱壁板下,发现高丽镶嵌青瓷菊花莲瓣纹碗,已残,口径10.3厘米,高3.7厘米,足径4.5厘米。该碗为青釉闪黄,有细小冰裂纹,灰胎,直口,尖唇,圈足,足底削成外高内低,足内底微凹,留有明显的旋削痕。碗身施满釉,碗心镶嵌菊花和莲瓣纹,中心部位镶嵌12瓣白色菊花,围以白色双圈纹饰。外围镶嵌18瓣白色莲瓣,又用白色双圈纹装饰。碗内壁嵌绘3丛唐草,碗外壁饰4周弦纹。
高丽镶嵌青瓷的制作工艺,是在瓷胎未干时先画上花纹,按所画花纹在瓷器胎体上剔出凹槽,凹槽深度要适当,然后用白色釉料,将花纹的凹槽填平,后罩上一层青釉烧制成镶嵌青瓷。高丽镶嵌青瓷的制作,工序较多,制作复杂,镶嵌青瓷烧成后,青釉与白色花纹对比明显,产生强烈的艺术效果,具有较强的艺术感染力,极具观赏价值。
从发现两件高丽镶嵌青瓷的花纹图案观察,经对比韩国出版高丽镶嵌青瓷资料,发现蓬莱3号古船出土的高丽镶嵌青瓷菊花莲瓣纹碗,其菊花莲瓣图案,是14、15世纪高丽镶嵌青瓷中一种常见花纹图案,在韩国各地多有发现,釜山大学博物馆和首尔私人收藏家,均藏有同样的高丽镶嵌青瓷菊花莲瓣纹碗。而高丽镶嵌青瓷水波联珠纹碗,由水波纹和联珠纹组成图案,在韩国发现的高丽镶嵌青瓷中,此种花纹图案尚不多见。
高丽镶嵌青瓷的窑口产地,受到中国越窑、龙泉窑的直接影响,从釉色、花纹图案来看,与中国青瓷有明显区别。两件高丽镶嵌青瓷胎体厚薄适中,青釉均有细小冰裂纹,制作工艺上乘。其中,高丽镶嵌青瓷水波联珠纹碗,釉色呈粉灰,碗底粘满窑沙。而高丽镶嵌青瓷菊花莲瓣纹碗,其釉色粉青,碗外壁刻有深凹槽,碗底无窑沙。两碗在釉色、花纹图案、工艺等方面都呈现不同特征,因此表明两件高丽镶嵌青瓷碗,是由高丽不同的窑口生产。
高丽镶嵌青瓷的年代,山东省文物考古研究所、烟台市博物馆、蓬莱市文物局的文物考古人员,根据古船发掘现场的地层判断,其年代为元末明初。而韩国国立海洋遗物展示馆金圣范馆长、金炳堇博士认为,两件高丽镶嵌青瓷的年代为高丽时代后期,在公元1350—1380年之间。中国与韩国的专家,对两件高丽镶嵌青瓷的判断不谋而合,因此可以确定,高丽镶嵌青瓷的年代为元末明初。
在蓬莱3号古船上,还发现高丽陶茧形壶、陶瓮等舶来文物。陶茧形壶呈灰陶质,已残,高30厘米,口径9.5厘米,底径45厘米,壶身饰弦纹。茧形壶因形似蚕茧形而得名,在中国流行于战国、秦汉时期,传播到朝鲜半岛后,在14—16世纪,这种器形相当盛行,韩国保存下来的茧形壶多为瓷质,象蓬莱3号古船上发现的大型陶茧形壶,目前发现的还不多见。发现的陶瓮为灰陶质,残损严重,直径65厘米,瓮外表为素面,内壁留有明显的拍印纹。宋朝出使高丽的使节徐兢记载,中国使船船队到达高丽时,高丽人以为中国船队经过长期航行一定会缺少饮水,许多高丽人划着小船,船内用陶瓮装满清水,来向中国船队供水。因而可以判断,在蓬莱3号古船上发现的陶茧形壶、陶瓮,均是古船上日常存储液体的器皿。
二、高丽镶嵌青瓷的传播与登州港国际海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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